生存或死亡,今天仍然是个问题
摘要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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劳伦斯·冈萨雷斯 美国《国家地理探险》杂志特约编辑。已出版十余部著作,包括两本获奖文集、三部小说,以及长篇探险纪实《特技飞行》。
生存或死亡,这是个问题,丹麦王子哈姆雷特花了两年功夫琢磨这事儿,结果到死也未必参透;生还或死难,这也是个问题,美国人劳伦斯·冈萨雷斯为这事也想了好多年,并且写了一本书,名叫《深度生存》。他是否悟透了生死在这里似乎不那么重要了。重要的是,当有朝一日真的身处险境,假如能够想起这本书里的若干句子,那么胜算的把握很可能就多了几分。我下此判断可能会被认为有点夸张,但是当我读完它的时候的确就是这么想的。紧要关头,一本书当然不会变成避弹衣或降落伞,不过,在很多时候,一个人即使装备齐全却未必真能成为幸存者。
1971年,朱莉安所乘坐的客机于飞行途中遭雷电袭击,机身开裂解体。17岁的朱莉安与其他十几名乘客坠入热带丛林。最终走出丛林的正是这个两手空空空、毫无准备的少女;而其他12位成年人遭遇相同,随身物品也比小姑娘齐全得多,却没能保住性命。这个结局着实有些出人意料,但是在冈萨雷斯看来却正在情理之中,他说:“无论身居何处,假如当事人乐于关注周围的世界,能够感受小天地的奇观美景,就表明开始承认现实,并逐步适应环境。”而少女朱莉安恰恰就是这样的,当她掉进热带丛林的时候,她“没有尖叫,没有恐慌,却对即将置身其中的世界充满好奇,在感知新现实的同时,把它看了个够”。甚至在“跌落途中还在观察环境,心态‘酷’得惊人”!
若要归结要点,其实也就是简单的几个字,“内心坚强”“保持谦卑”。理性并不决定人的生死,单靠勇敢也没准儿会坏了大事,所以作者善意地提醒说,假如真的遇到了什么灾祸,一来要远离那些英雄气过重的人,二则不要接近那些总爱抱怨或哭哭啼啼的人。因为他们有一个共同的致命缺点,就是不能面对眼前的现实,正视自己的处境,对自己身处其中的世界缺少一种谦卑,以致影响了对下一步行动的判断。因此,生还其实是一种境界,它与情感相关。
比如恐惧。当人产生恐惧感的时候,脑袋里的两只扁桃核就会立刻行动起来,中枢神经网即刻被激活,释放出多种化合物,其中,以肾上腺素最为有名。当这种绿色的液体在体内奔涌,一种形象的说法大约就是“吓得脸儿都绿了”。肾上腺还会分泌一种叫作“可的松”的化合物,这个名字听起来很像某种可口的糕饼,不过它并不能解馋,倒是在增强恐惧感方面颇有作为。于是当种种化合物共同作用,就会出现“心率加快,呼吸加速,代射系统糖分猛然增大,氧气和营养得到重新调配,使人有气力跑开和拼杀。此时,人体仿佛加装了一个加力燃烧室”——这段文字有点复杂,以致我不得不从书里抄了一小段。
这样一个化学反应至少说明了两点:其一,好生恶死原就是人之本能,面临险境产生恐惧感也是再自然不过,这是人的生理机制决定的;其二,虽然恐惧感会让人感到渺小无力手足无措,但也并非一无是处,因为它同时也可以激发求生的本能。用泰森同学的教练的话来说就是,“恐惧犹如烈火,能为你煮饭,为你的房子取暖,也能把你烧成灰”。是否感到恐惧不是划分英雄与常人的标准,能否驾驭恐惧才是问题的关键,后者是可以通过后天强化的。
这么隐蔽的过程也能看得一清二楚,让人不能不对这位作为探险家的冈萨雷斯平添了许多佩服,不过这有相当一部分得归功于他当科学家的老爸。但还不仅仅如此。无论从何种角度来看,冈家老爷子的经历都可以称得上是一个传奇,因为在更早的时候,这位老爷子还曾经是一位优秀的飞行员,一场残酷战斗的生还者。1945年1月23日,身为美国第八空军总队中尉的冈老爷子,驾驶B-17轰炸机执行一次空袭任务,那是他飞行生涯中的第25次任务。就是这次行动中,他驾驶的轰炸机被德国的炮火击中并于随后坠毁。从天而降的老冈萨雷斯几乎被摔得散了架,更要命的是,当他睁开眼的时候,他看见的是一个德国当地农民正用枪指着他的脑袋……
几乎难以想像的是,面对如此险恶的环境,老冈萨雷斯居然能生还,而且在生还之后居然还读了好几所大学并最终成为了科学家。有这样一位创造奇迹的父亲,小冈萨雷斯自幼就对野外生存发生了浓厚兴趣并且一直延续到成年。在这部关于生还或死难的书中,他不仅讲述一个个传奇般的故事,更层层解析每一个故事,从中找出“生还或死难”这道选择题的满分全攻略。
当然,现实生活中也许并没有那么多惊险画面,而在作者眼里,“生还者”也并不仅仅是那些绝地生还的人,确切地说,应该是那些成功应对人生挑战的人。罹患癌症、婚姻破裂、企业破产、亲人离世,所有这些所带来的挑战并不亚于山崩地裂。正如作者所言,“生存是一次简单考试,正确答案只有一个,而且允许抄袭”,而读这本书则好像在考试前拿到了答案,能不能考出来就看应试者“抄”得怎么样了。当然,说说容易做起来难,要真想在这样的考试中得满分也还需要动动脑袋,所谓险境大有迥异,生还各出奇招,一个聪明的“抄袭者”不会在抄了答案之后还把别人的名字一起照搬。
读《深度生存》的那几天,北方正是阴雨连绵,在这样的天气里读一本关于生死的书并没有让我感觉沉重,反而越读便越心平气和,这让我有点想不到,但转念再想又有几分释然:生或死,就像空气,原是握在自己手中的,但是当你意识不到时,便可能撒手放弃;而当你一旦意识到,便会将它牢牢握住,从而为自己赢得了生还的希望。在许多时候,希望即使只有一线、一丝,大约也就够了。而这本书给我的,远不只是一线或者一丝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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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深度生存:生还或者死难?[美]劳伦斯·冈萨雷斯著 马红军译/中国出版集团中国对外翻译出版公司2006年6月第1版/22.00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