摘要:
□采访人:任江哲 谢迪南(商报记者)■受访人:聂震宁(中国出版集团公司总裁)
□这个大会属于所有的优秀出版物和全体读者 □我们向很多出版社发出了邀约,不需要他们出一分钱,“读者大会”是开放的 □今年是第一届,我们把规模控制在500~1000人 □一些著名学者、作家将做主题演讲和读者互动
为什么要办“读者大会”
□作为出版人,您怎么理解读者跟出版的关系呢?
■这几年来,我在参加全国政协会议时,都着重提到要关注国民阅读状况的问题,并且努力做了一些倡导国民阅读的事。在2007年全国政协十届五次会议上,我作为第一提案人和30多位委员提出“开展全民阅读活动”的提案;在今年全国政协十一届一次会议上,我提出了“开展大学生晨读活动”的提案;在去年重庆召开的全国书市,在“全民阅读与社会发展高层论坛”上发表演讲,在业内外都产生了较好的反响。
作为出版人,我们总希望自己做出来的产品,有利于社会,有利于广大读者。出版人不应该只是停留在做产品上,应该把出版的全过程作为自己的业务内容,不只要关注出版的前端,即作者的写作、与他们的交流和沟通,还应该关注出版的终端,即读者。过去我们对前端的关注要多一些。我认为,在一定意义上,有多少读者就有多少出版,有多大的市场就有多大的出版,有多么好的读者就有多么好的出版。从市场规律来说,出版既要满足市场需求,又要培育市场需求,出版与读者关系是相辅相成、相生相长,这才是一个完整的体系。由于有这样的认识,我无论是在出版社还是到中国出版集团公司,都很愿意投入精力,帮助读者阅读,推动阅读活动的开展。
□中国出版集团将在今年郑州的全国书市上举办首届“读者大会”,能不能先给我们介绍一些“读者大会”的设想?
■其实在过去几届书市上我们都会组织一些与读者交流的活动,但总感到缺少一个有创意的载体,总希望有一个更具有代表性的活动,与读者进行互动式的交流,包括对读书心得的交流,就出版物和阅读的交流,通过这个活动来推动和深化阅读,出版社也有细致了解读者需求的机会,读者也能与出版界、作者以及爱读书的人一起分享阅读,这是我们决定举办“读者大会”初衷。
□请您给我们介绍一下“读者大会”的组织形式?将有哪些精彩的活动?有哪些机构参与?
■“读者大会”与众不同的地方之一,肯定不是局限于某一本书或某一套书的交流。我们书业有那么多好书,一本书的交流是固然需要的,但应该有更多的读者和图书介入进来,因此“读者大会”有更大的包容性,这个大会属于所有的优秀出版物和全体读者。
别的出版社都可以来参加,我们也向很多出版社发出了邀约,不需要他们出一分钱,“读者大会”是开放的。因为集团的不少成员单位是某个出版专业领域的龙头,譬如人民文学出版社是文图联的理事长单位、中华书局是古图联的理事长单位、中国美术出版总社是美图联的理事长单位、人民音乐出版社是音图联的理事长单位等,通过他们向兄弟单位发出邀约,原则上只要愿意来的出版社都可以来。
我们组织了一些读者,有自由参加的读者,也有我们出版集团旗下各个出版社的读者代表。下一届大会,我们将开展读者代表的评选活动,通过开展读书活动来选出参加大会的读者代表。因为今年是第一届,我们把规模控制在500~1000人的会场,太大了怕读者交流互动起来有困难。在会上,我们有一些阅读推介活动,请一些名人包括著名学者、著名作家来做主题演讲,与读者畅谈读书心得,读者也可以提出各种问题,要充分的互动起来。此外还会安排一些出版文化产品的展示和出版宣传品的发放。今年是第一届,明年在全国书市上,我们还计划在“读者大会”的大会场中,举办专业会场,譬如有文学会场、社科会场、文史会场、科技会场等,读者可以自主选择参加。
全民阅读活动要有广场效应
□您希望“读者大会”能达到一种什么效果?
■读者嘉年华,读者的狂欢节。全民阅读活动不能搞政绩工程,但需要有广场效应,也就是口口相传的效应,“煸动”大家对阅读的激情,产生一种阅读的从众心理。对于好观念,从众心理没有什么坏处,阅读尤其如此。现代人在工作和生活的压力下,很难有心境去读书,更何况生活五光十色,读书时间所剩无几,如果缺少一种兴奋状态和阅读激情,那么读书难以为继,因此我们希望借“读者大会”来推动阅读,形成阅读狂欢。
□狂欢还能阅读吗?
■许多读者在一起讨论某一本书产生共鸣就是我们所理解的阅读狂欢。口口相传一本书也是阅读狂欢。依我看,全民阅读应该是快乐阅读。苦读是为了升学、研究,是一种职业阅读;而大众阅读就是要读者在阅读中感到快乐,增长知识和见识,然后感到人生的意义。我们的民族有良好的阅读传统,但也有一些太实用、太功利的毛病,古人说:“书中自有黄金屋,书中自有颜如玉”,那种读书的目的就是功利性的。我们提倡的大众阅读,是为了提高生活质量,提高国民素质,并不是为了明天的考试,这是一种纯粹的阅读,为阅读而阅读,作为人生活的一部分而阅读。
□我们在观看NBA全明星赛的一场比赛后,发现球迷的表演其实和比赛一样有看点,在观众看来,NBA全明星赛就是一场球迷的嘉年华。那么“读者大会”是否也有这种性质?“读者大会”的灵感来自何处?
■其实“读者大会”就是我看NBA全明星赛后的创意。我想,每年有全明星赛,有一个球迷大会,就是球迷嘉年华,还有关于篮球的交流,篮球用品的推广。既然有“球迷大会”,为什么不能有一个“读者大会”呢?不过,有一点不要引起误会,举行“读者大会”不意味着就是全民阅读了。全民阅读是一个广泛而深刻的过程,从社会到家庭到个人,必须要有长期阅读的安排,有适宜阅读的出版物,有阅读的交流和阅读的时间。“读者大会”只是倡导全民阅读的一个活动。它提供一种氛围和学习的机会,有益于社会和民族,也有益于我们的出版市场。
□“读者大会”为什么在要全国图书交易会博览会期间推出,基于什么样的考虑呢?
■早在2004年的桂林全国书市上,我就对记者介绍过中国出版集团的“全国书市战略”。一年一届的全国书市在重点城市举办,如果说过去注重订货、展示与业内交流功能的话,那么,以后我们要更深入地去影响读者,更多地与读者的交流。特别是要关注当地读者,增加与他们的交流,扩大了全国书市的功能,培育了出版市场。一年一个重点城市地去做工作,让当地读者为阅读而激动,同时记住我们的品牌。
□您认为中国出版集团的国家队形象,将在这一国民阅读的狂欢中得到怎样的提升?
■举办“读者大会”是我们的使命和责任所在,我们投入是会得到回报的,这种回报就是读者的拥戴、社会的认可、产业的发展和市场的繁荣。
网络阅读替代不了纸质阅读
□4月23日“世界阅读日”马上来临了,其实中国出版集团举办“读者大会”这一举措也是对“世界阅读日”的支持。
■对。中国出版集团有悠久的历史和传统,就是努力地服务于读者。出版业前辈张元济说过:“昌明教育平生愿,故向书林努力来”。为了中华民族的振兴,老一代出版人一直为普及教育、开启民智而奋斗。为了这个梦想,当时商务印书馆和中华书局是同业竞争关系,但在服务于读者的立场上总是一致的。还有开明书店和三联书店也同样如此。这是我们的一个优良传统,我们应该很好继承。现在,我们的国民图书阅读率在连年下降,不能不令我们担忧。尽管网络阅读率在提升,也不能补偿国民图书阅读率下降造成的损失,更不能得到安慰。到目前为止,国民图书阅读依然是国民阅读的主流要求。
□您认为图书阅读率和网络阅读率有什么区别呢?
■到目前为止,网络阅读主要还是浅阅读、片断阅读。浅阅读、片断阅读和完整作品的阅读有很大区别,它对知识的系统把握,对阅读过程中的思考,对阅读之后形成的重要知识积累和认知,是不一样的。尽管网络阅读是一个趋势,但需要提升和升华,现在是网民很多,完整作品阅读的不多。
□那您这个判断有什么依据?
■第一,做网络出版的机构还没有形成盈利模式,读书有偿下载率低;第二,我们的成熟的出版单位付诸于网络出版还很少,中国出版集团每年8000多种图书,真正付诸于网络出版的不多,因为版权保护还没有跟进,技术难题也没有破解。譬如《哈利·波特》,如果没有技术限制只能拷贝一次的话,那么读者花几十块钱下载的作品就能通过拷贝传阅无数人。这就是依据。当然以后技术解决了,网络阅读肯定是个趋势。
敬惜字纸,敬重读者,敬畏历史
□您对于阅读的倡导和阅读活动的开展都不遗余力,算得上是一个“读书迷”,我们很想知道您自己一般喜欢读什么呢?
■我阅读分为三种:一种是私人阅读,是满足自己的兴趣选择读一些书,文学作品是一方面,还有就是一些口碑好的书籍;专业阅读主要跟我的工作有关,譬如出版研究和文化类、经管类等方面图书;介于这两者之间的,既是自己兴趣也是工作需要的书,由于中国出版集团是出版门类比较多的出版单位,因此各方面的书我都得涉猎一些,社科、文学、音乐、美术、历史等方面的书都要翻一翻。
□谈谈您的阅读经历,想听听您的阅读故事。
■早在读小学起,我就喜欢阅读。那时候我生活在广西一个县城里,母亲也是一个喜欢读书的知识女性,工作之余经常去图书馆借书回家看。一般是她不看的时候,我才能看,因此很多书都没有读完,母亲就还了。那时候最大的梦想就是希望有一个自己的借书证,当初中一年级拿到借书证的时候,感觉太好了。母亲不反对我看课外书,在读小学时我就读了巴金的小说,《沫若文集》也读过一卷,印象很深。后来搞文学创作,阅读就成为我学习创作的主要方式。大家都知道,写作是从模仿开始的,要靠阅读大量的作品,通过借鉴和自己的揣摩,受到启发。成为出版人后,就更应当多看看书了。现在读书已经成为我的一个生活习惯了。
□在调查图书阅读率下降的原因时,其中重要的一条是“现代人太忙了,没有时间读书”,您的日常工作也很繁忙,那您是怎么平衡读书与工作和生活的呢?
■阅读一直伴随着我。黄庭坚说过:“三日不读书,便觉言语乏味,面目可憎。”我倒没有到这种地步。但一日不阅读总觉得不太放心,一定要读一点,我每天六点多钟起床要读书,晚上还要读。我一旦阅读了,其他的事情就先放开,很多工作不要什么时候都挂在身上。我常常感到:我阅读,我快乐!
□几十年的阅读,给您的人生带来了哪些影响?
■对我最大的影响是人生的影响。实用阅读或许成就了我的职业,但我并不觉得这是我最大的收获。阅读,提升了我的思想境界和人文情怀,这是阅读给我的最大好处。
□您从一个图书匮乏的时代走到现在图书膨胀的时代,能比较一下这两个年代让您有什么不同的感受吗?
■前者使我的阅读比较精,后者使我的阅读比较广,一个精深一个广阔。这是我前后不一样的感觉。这个图书膨胀的时代并不可怕,关键是我们要爱阅读,有能快乐阅读的习惯。过去图书匮乏的时代养成了我一个“坏毛病”——什么书都舍不得扔,哪怕明明知道有些书是不会去读的,也不忍扔掉。我的出版文化观的一个基点是“敬惜字纸,敬重读者,敬畏历史”。作为一个生产精神产品的出版人,要做到这“三敬”。现在有一些人是三不敬。古人说:“文章千古事,得失寸心知。”我要说,只要进入传播领域,就是“文章千古事,得失天下知。”我们要有为天下人做出版,替万世人留文章的责任感和使命感。

尽管全民阅读率连年下降,但与此同时一些民间阅读推广活动却如火如荼。

中国出版集团公司总裁 聂震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