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光阴中与命运握手言和
摘要:
我认识的苏辛,出身贫病之家,自幼腿部残疾,饱受生活之苦,却以阔朗胸襟、坚韧性情,一路向前,完成了自我认知,成为一个清澈、宽厚、自足的幸福之人。苏辛博闻强识,不管是聊民国的才子佳人,还是唐宋名家,聊灵修佛法,还是流行八卦,她都能引经据典,金句乱蹦,讲到嗨处,神采飞扬。命运对她并不算公平,可是我从没听她抱怨过任何人。她说,父母很爱我,他们的爱成了我生命的底色。
当我拿到苏辛的新书《度光阴的人》,跃入眼帘的是“人不可能生来就进入一个黄金世界,你必须彻底爱上命运才会彻底爱上自己”,“时间广大,但我们要在此时此地相爱”。我知道,她柔软的内心一直被爱紧紧包裹。她从未被命运的冷箭中伤,她将继续用爱拯救爱。
苏辛的拯救首先始于对家族和自身命运的觉悟。她在开篇题记中写道:“没有一个人是完全独立地生存在世界上。人首先是社会的人,被根植于一个世代,之后是一个时代,一个国家,一个民族,一个家族,然后是一个家庭,最后才是自己……自己是这小小家庭的一颗小果实。”“你穿越无穷岁月来到人间,生命本身就是最大的奇迹,而非那些为了活着而必须去攫取的东西——财富、地位、名声……把时间的尺度拉长看,一切都是云烟,一切都是过客,唯有生命本身,值得敬畏,值得珍惜。”苏辛所说的“释怀”,是站在时间洪流之上俯瞰人世,用敬畏命运、接受命运、珍视命运的方式过好一生。
心理治疗大师伯特·海灵格说:“唯有当我们与命运保持和谐一致时,我们才能够从中获取力量,从而改变命运。”这与苏辛所说的“爱上命运才能彻底爱上自己”何其相似。这是全书的逻辑起点,也是苏辛解下命运执念的铁锚,在人生新航道上“沧海寄余生”的发端。
“父亲”是苏辛用笔极为深刻的一个形象,全文以“气”为契口,展开故事。比如写父亲的气味:“常年与木材打交道,他身上有一股强烈的木料气息,夹杂着浓烈的烟草味,还有一股特有的脑油气——可能因为木料与烟草的味道足以中和这种男人味,这混合的的气息并不难闻,反而带来一种难言的安心。”写老迈的父亲,老来心平气和:“在晚年,父亲过上了普通的老年人生活;不再劳作,靠子女供养,与疾病共存。他心平气和。”一生傲骨的父亲,在苏辛笔下变得可亲可爱。苏辛饱蘸父女情深的笔墨,行文却冷静、克制。因为最浓的爱,是最不能用力来写的。她最末一笔写“父亲被子女供养,晚年心平气和”,文章收得干净利落。
《度光阴的人》写爱人,写双亲,写友情岁月,写花生和红薯,写草木与八宝饭,写光阴里的万物生长,文字深情质朴,毫无造作,像极了真实的苏辛本人。书中没有让人激越亢奋的口号,甚至寻不到草根逆袭、皆大欢喜的桥段。然而,苏辛的底色是爱,出口是爱,她冷静地剖白命运,回归本心,与命运握手言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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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度光阴的人》苏辛著/江苏凤凰文艺出版社2020年7月版/48.00元